朝鲜在中俄之间吃到了不少红利，国力这几年突飞猛进，苏联解体到现在已经30多年，他们还是第一次过上这种顺风顺水的日子。
彭博社不久前发表的一篇研究分析显示，去年朝鲜政府获得的海外收入高达83.8亿美元，是俄乌冲突爆发前一年，也就是2021年的6倍多。
如果时间进一步拉长，自2022年以来，过去四年，朝鲜政府的海外收入总计约220亿美元，这几乎是战前四年（2018-2021）总和的4倍。
当然，这主要归功于俄罗斯。据报告的估算，通过向俄出售武器、提供直接的兵力援助，以及劳工派遣，朝鲜在过去四年内从俄罗斯累计获得了140亿美元。
其中出口武器是绝对的收入大头。自冲突爆发以来，朝鲜为俄军至少提供了500万到600万发炮弹与迫击炮弹，这比整个北约在过去几十年生产的总和还要多。此外，朝鲜还向俄罗斯交付了超过百枚的弹道导弹。
韩国风险集团董事、全球顶尖的朝鲜问题专家安德烈·兰科夫指出，开始向俄罗斯出售武器后，朝鲜“就像中了彩票一样”；而中国一侧的贸易与援助，则可以视为一份稳定的“养老金”。
他承认，目前朝鲜国力正处于过去35年来最强盛的阶段。
为什么是35年呢？35年前的1991年，恰好就是苏联解体的时刻。苏联解体之前，朝鲜极其依赖苏联和“经互会”体系提供的兄弟式优惠，什么粮食、能源与机械设备，当年莫斯科几乎都是白送给平壤的。
后来叶利钦上台后，这些优惠都没有了，朝鲜随即陷入巨大的全国性经济危机，十几年后才逐渐缓过劲来。
视角回到现在。必须要指出的是，朝鲜突然获得的大量海外收入，不仅改变了本国的经济状况，更改变了平壤处理外交问题时的底气。
过去几十年，朝鲜面对美国、韩国时，一个最大的弱点就是经济脆弱。制裁一收紧，外汇来源减少，自己的压力就很大。因此，无论是美国提出谈判，还是韩国释放缓和信号，朝鲜往往都会考虑背后的经济利益。
2018年朝鲜领导人之所以愿意同美国与韩国接触，一个重要的背景就是2017年的核试验招致了安理会五常，包括中俄在内的一致反对以及联合制裁，这才是最初的关键。
但如今情况已经发生变化。俄罗斯需要朝鲜的炮弹、导弹和人力；而朝鲜需要俄罗斯的资金、能源、技术以及外交支持，双方形成了一种高度互补的关系。俄罗斯虽然自身难保，但让朝鲜政府有钱花，这还是不难做到的。
而这意味着，朝鲜不再像过去那样迫切需要通过改善对美关系换取制裁缓解。这也是为什么，当李在明政府明确表示愿意与朝方恢复接触，继承文在寅路线并释放一系列善意，同时特朗普也重返总统之位后，朝鲜却做出了跟2018年完全不一样的选择。
平壤现在的立场非常坚决，他们告诉美国：任何对话或谈判，都必须建立在承认朝鲜拥核的前提下，否则一切免谈。
与此同时，针对韩国这边，朝鲜彻底将其定义为“头号敌国”，抹去了统一这一传统叙事，让李在明所在的进步派阵营进退两难。
当然，朝鲜过去四年获得的巨额收入，并不意味着其经济已经彻底摆脱困境。朝鲜仍然面临产业结构单一、能源短缺、技术落后等长期问题。大量外汇收入可以帮助政府购买设备、发展军工、建设重点工程，却无法在短时间内改变整个经济体系。
换句话说，朝鲜现在更像是一个突然获得大量现金流的国家，而不是一个完成经济现代化转型的国家。
而且，这种繁荣存在一个非常明显的外部依赖，那就是俄罗斯。
现在朝鲜经济改善，很大程度上依靠的是俄乌冲突带来的特殊需求。一旦战争结束，俄罗斯对军事物资与人员的需求必然下降，届时朝鲜能获得的战争红利也会逐渐减少。
从始至终，朝鲜真正稳定的经济支撑一直都是中国。
事实上，从贸易结构来看，俄罗斯虽然近年来快速提升了与朝鲜的军事合作，但在日常经济层面，中国仍然占据绝对主导地位。
韩国机构统计的数据显示，2025年朝鲜对外贸易中，中国的占比达到98.2%，远远超过其他国家。由于俄罗斯不公布对朝贸易数据，所以无法列入计算，但战前基本也就跟印度一个水平，占比仅为1%左右。
正如兰科夫所说的那样，朝鲜与俄罗斯之间围绕军火的合作，更像是“中了彩票一样”，而中国才是长期稳定托底的一方。前者让朝鲜获得了过去几十年罕见的战略主动，而后者则决定了朝鲜经济能否持续运转。
所以，朝鲜今天看起来比过去强硬，并不是因为它突然变成了一个经济强国，而是因为国际外部环境的变化，让它拥有了更多战略选择的空间。
俄乌冲突给了朝鲜一次难得的机会。但战争终究会结束。俄罗斯的军火订单戛然而止之时，朝鲜若要维持其强硬政策背后的经济不崩盘，其政治与经济的天平，势必将重新回归到中国一边。
文｜王玉璟 莫斯科国立大学硕士研究生郑州配资网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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